我的初中生活在美丽的“泉中”度过,学校因当地一眼清澈、透亮的自然水井而得名“泉井中学”。这里阳光充足,冬暖夏凉。一条小溪穿村而过,背倚连绵的小山,是一片美丽的茶园。正南面是一座大山,因山形酷似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而得名“鹰嘴崖”。
这里恬静、质朴而美好,是一处读书的好地方。
我的中学时代美丽而丰盈。虽然八十年代的农村中学物质条件极其有限,但师生的精神面貌积极向上,在那个朴素安静的世界里,始终涌动着一股向上的力量,推着我们奋发前进!
学校由上、中、下三部分组成。最上面是一个偌大的操场,同学们绝大多数的快乐都来源于此,我们常常把刘荣华老师的那辆旧自行车或借或“偷”弄到这来玩,因为刘老师脾气好,我们都不怕他,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让我至今都很怀念。我也是在那时学会了骑自行车。中间是一排低矮的平房,用作学生的寝室和部分老师住房,生活中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里。最下面才是一字排开的几间教室,一条宽阔的公路与外界相连,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便是飘荡在田野最美的乐章。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,抬眼便是层层叠叠的田野,也常常望着“鹰嘴崖”发呆,痴想着外面的世界。直到进入初三,才有两次机会老师带着我到临湘县城见了世面:一次是汤梦林老师带我参加英语口语竞赛,一次是廖显强老师带我们参加中考,也从此把我们带出了大山。
难忘我的恩师们,他们真正做到了爱生如子、无私奉献,过着清贫而又幸福的生活。我的第一篇习作是在刘恒岳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,让我尝到了写作的快乐。记得那次写作的要求是写游记,刘老师一改以往的课堂讲解,带着我们先去学校后面的“半升米岭”游玩。时值春暖花开,满山满眼的绿,漫山遍野的花,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站在山顶极目远眺,目之所及、心之所向皆是那个少年心中所藏的山海与光,那远处的世界,那远处的远处的世界……后来,刘老师还给我们讲了“半升米”的故事,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: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村子的后面有一座大山,山上有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,正中间有个小石窝,里面住着一位好心的神仙,为了接济穷苦的乡亲们,每天都会有半升米出现在那个小石窝里,后来乡亲们为了纪念这位神仙爷爷,村庄就以“半升米岭”命名,沿用至今。
当时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愿望,就是希望能住校,一是在学校有更多的时间和同学一起疯、一起玩;二是我很害怕走夜路,至于学习,当时是没有考虑的。可学校寝室的床位很有限,只能优先给更远的学生住,我家离学校大概两三里路远,按学校的规定上完晚自习后回家住宿。我很怕走夜路,我的一个同伴告诉我说,吹口哨能给人壮胆,在来来回回的黑暗中,我硬是学会了吹口哨。在进入初三那年,我如愿住进了寝室,我的学习成绩也有了较大的提升。
吃饭的事情最让人难忘。我们都是从家里带米到学校用“把缸”蒸饭,拌着咸菜吃,所以至今我还是喜欢吃各种各样的咸菜,霉豆腐、萝卜丁、坛子豆豉就是我们一年四季的菜谱。每天,在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,我的心就已经飞走,厨房那边的工友早已把两大蒸桶饭放到了水泥台子上,里面放满了密密麻麻的“把缸”,每个“把缸”都做了各自的记号。下课铃一响,大家会在第一时间冲到食堂找到自己的“把缸”,亦或早已做好了起跑的姿势。一是因为实在是饿,还有怕别的同学拿错自己的“饭碗”。只可惜有一次我小舅结婚,母亲特意带了几块扣肉给我蒸饭吃,我特意把肉埋在“把缸”的最底下,饭一蒸熟,肉肉就漂到了最上面,就因为我慢了一步,“把缸”被别的同学拿“错”了,因为这个事情,我都难过了好几天,所以在后来几天的最后一节课,我根本无心听讲,只等下课铃一响,我会第一时间冲到食堂,找到自己的“把缸”,那飘着肉香的饭是我对美食的最初记忆。也有性子慢的同学,提着饭碗慢悠悠地朝寝室走去,亦或带了点好菜怕被人发现。我的同班同学有一次回忆起他的挚友带了一瓶拌饭吃的酱油,可是一直锁在小木箱里,那叫一个让人馋!以至于到现在只要见面,他们俩总要回忆起那瓶珍贵的酱油。
每周三下午的劳动课是我们最渴望的,生怕因为雨天而取消。老师常带着我们走十几里山路去“和尚寺林场”捡柴火,不为柴火的多少,只为体验那种劳动过程中的酣畅淋漓,整个过程大家都是互相帮助,累并快乐着。女生去后山摘茶叶也是常事,采完茶叶老师教我们做茶,如今,我可是做洗水茶的高手,白羊田的洗水茶是很多“路南”人最爱的家乡茶。我也传承了老辈的习惯,一直喝家乡的洗水茶。男生大多会安排在后山开荒种菜,端午前后,地里的黄瓜挂满藤条,他们就会上演月光下偷黄瓜的把戏,如今同学们偶尔的聚会,学校后园偷黄瓜的场景就成了他们最甜的回忆。
如果说“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!”,那我的初中时代便是其中最动人的一页!常常还在回忆着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的美好,却已是人到中年的尴尬。那个曾经幼稚的女孩在时光的流逝里不断地变幻着身影、转换着角色,但初心从未改变,老师传承给我们的优秀品质也从未改变。“泉中”带给每一个学子的远不只是诗和远方,更是对人生的从容淡定、勤劳质朴、热爱和担当。
来源:临湘市文创幼儿园
作者:谭凤香
编辑:贺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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